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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四涅磐
   作者: 吉力    转自:小说阅读网

  吉禹坐在夕阳里,桔红色的T恤应着桔红色的斜阳,照耀着她那张尚存幼稚的脸。汩汩的清河水宁静的流过身旁,也流过她宁静的心灵,荡漾成妙龄少女的一袭秀发,也烂漫成金光闪闪的一片烂灿。

  也许是从小到大一切都太过顺利了,所以,虽然屡经考试战火的她深知“竞争”的含义,但连战连捷的战果却未曾让她体味到落榜的残酷。

  “这次算吗?”

  她眨眨未谙世故的眼睛,启动着简洁单纯的思维。

  “算是失败?算是落榜?”

  她不停的问自己,但是却无法给自己一个充分的理由,也无法找到一个满意的回答。因为,高考的成功让所有的人都为她高兴,但填报志愿的失败又让所有的人都为她惋惜。总之,一切都像做梦一样,像上帝开的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

  “嗨!想什么呢?”碧阁轻盈的来到吉禹身旁,以其特有的腼腆冲她苦苦一笑“明天去复习吧!”

  “复习!”开始,吉禹的反应有些迟钝。

  “哦,好吧!”接下来她平静的回答。

  可话一出口,她的内心却充满了惊讶,充满了疑惑,她惊讶自己面对尚未逝去的失败为何能如此从容;她疑惑自己面对新一轮的拼搏为何能如此坦然。也许,经历塑人吧!经历了一次高考,经历了一番挣扎,她真的明白了很多,也长大了很多。于是,她常常哼起孙楠的那首歌《不见不散》:不必烦恼,是你的想跑也跑不了,不必徒劳,不是你的想得也得不到……

  生活在这个美好但却也世俗的社会里,太多的人都认为高考是一人生的一个太重要的一个转折点。它就像一个木鱼,在你努力的敲击中,把你从苦难度往极乐;它就像一个法轮,在你不懈的旋转中,把你从地狱度到天堂。无论成功也好,失败也罢,如果你是虔诚的,最后都会从罪孽的躯体中提炼一点精神的解脱,在麻木了精神之后求得一点自欺欺人的安慰。所以,由此而引申的观念就是:高三是黎明前的黑暗,而复习却是黑暗后的黑暗。这句话的确有失偏颇,但也未尝不无道理,毕竟,要想在失败后重燃战斗的火焰是艰难的,也是渺茫的。“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古人的至理明言确有它的精妙之处,是经得起岁月考验的。但唯一值得安慰的是,他们还年轻,年轻就意味着可以不在乎时间的脚步,可以不顾忌岁月的流逝。年轻的他们可以自豪而庄严的喊出:我们向往成功,但我们不惧怕失败。但是,这段虽不坎坷,却也艰难的道路应该怎么走过,是他们不得不考虑的一个现实的问题,因为和那些走入大学的同学一样,他们也踌躇满志,他们也憧憬美好的未来。目送往昔的同学走入大学的校门,他们不可能不羡慕;听说外面世界的丰富多彩,他们也不可能不向往。但是与此同时,他们却走在中学的校园里,他们敏锐的感觉到自己和这片景色及不合谐,就像万木葱茏的原野中一片枯黄的野草,就像豪迈奔腾的大江中一汪迂回的死水。不是他们不想展示,不想释放,而是太多的奇怪的眼神,太多的讽刺的言语使他们不得不压抑,不得不沉默。

  平静的,吉禹做了复习的决定,她又一次惯性的采用了这种最简单的方法解决了生活中的又一个重大的问题。但是她不认为这是草率的,因为她相信物极必反,相信返朴归真,谁能说简单就会失败,谁能说复杂定会成功呢!自以为是者常常自欺欺人,自作聪明者不也会被聪明所误吗!相反,这群年轻的少男少女就像雨后的彩虹装点着这方不太清新的天空,有了他们的简单和天真,生活才变得可爱而活泼,日子才显得单纯而厚重;有了他们,坎坷都不会艰难,失败都不会痛苦。

  回到房间里,吉禹缓缓的打开台灯,静静的坐在了写字台前。望着满屋昏黄的灯光,一种暖暖的感觉袭便全身,她喜欢这种昏黄,喜欢这种温暖,喜欢这种由昏黄产生的温暖。至于什么原因,她说不清楚,可能是由于这种感觉陪伴她太久了,陪伴她走过了无数个不眠的夜晚。在她看来,强烈的白色太刺眼,太锋利,可以穿透她恐惧的心灵;而深沉的黑色又太沉重,太压抑,可能会让她产生隔膜,所以这样的亮度,这样的温度正合适,正适合思考,正适合想象。她在思考怎样把自己的决定告诉爸爸妈妈,她在想象他们听到她的决定后的惊讶和不解。可就在此时,一纸熟悉的隽秀的行楷字映入了她的眼帘:

  择校失败后记语勉吾儿

  一次不成功的选择并非永远,切忌烦燥,平静心绪,查找原因,进入状态,相信自己,轻装上阵。重要的是务实基础,直到下次高考。爸爸相信你,全家相信你,永远相信你。

  看着爸爸字里行间的话语,吉禹的眼睛湿润了,一股暖流融化了心脾,融合了一屋子的温馨。多年来,爸爸总是在自己困难的时候,徘徊的时候,给女儿一份儿安慰,一分儿鼓励,从不埋怨女儿。她相信,此时,自己一定是世界上最快乐的女儿,最幸福的女儿。

  “对,爸爸说的对,这仅仅是一次不成功的选择!”

  喝完一杯甜甜的牛奶,抱着丑丑的布娃娃,吉禹进入了梦乡,梦中她仿佛看到了通知书,看到了象牙塔,看到了雄伟的大学的校园。

  第二天一大早,碧阁早早的来到了学校,办好一切手续后,看看表,快8点了,她就知道吉禹不会这么早来到学校的,说不定此时还赖在床上没起来呢!

  “报告!”

  “进来!”

  教导主任办公室的门开了,高主任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活泼的女孩儿。黑色短身T恤,白色齐膝荷叶裙,马尾辫,加上一脸烂灿的笑容。

  “哦,吉禹啊,来拿通知书吧!”高主任笑着问。

  “通知书?不!我来报道复习!”

  吉禹平静的回答,和高主任的惊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是吗!那我们可要热烈欢迎了!”

  小小的惊讶之后,高主任哈哈的笑了,这句话也许算是调侃,算是幽默吧,但在心中,他确实欣赏这个女孩儿的才华。

  不一会儿,手续办好了,吉禹提着依旧沉重的书包,几张薄薄的证明和一副莫名其妙的心情走进了复习班的教室。面对熟悉的黑板,熟悉的老师,熟悉的三点一线,她下定决心,要安安静静,扎扎实实的走过这一年。

  一个月前就有同学陆陆续续的来复习了,教室里乱糟糟的,让人心理很不舒服,吉禹走进去,有种逛商店的感觉。同学们有的三五成群的聊天,有的懒洋洋的补充睡眠,男生们大大方方的玩起了扑克,女生们当然也不示弱,编织着大大小小,花花绿绿的手链,项链……

  “嗨!吉禹!我们在这里!”吴悦和碧阁坐在教室的一角招呼吉禹。

  “怎么这么晚?又赖床了!”吴悦边笑边说。

  吉禹忙上前捂住了吴悦的嘴“小声点,家丑不可外扬!”说着,她顺势坐在碧阁的腿上。

  “你就坐在这里吗?老师不安排座位吗?”吉禹问碧阁。

  “老师才不管你呢!还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吧!”碧阁似乎也感觉到了这里空气的散漫慵懒。“那里怎么样?还有个空位,去看看吧!”

  吉禹的目光随着碧阁的手指的方向落在了邻窗的一个座位上,窗子不大,淡蓝色的,有种宁静,有种坦然。

  “嗯!不错,是块风水宝地!”吉禹顽皮的拍了拍碧阁。

  碧阁说“少贫嘴,臭丫头!快过去吧,该上课了!”

  “你好!我叫吉禹,能和你坐在一起吗?”吉禹走过去和邻座儿的女孩打了一个招呼。

  “哦,可以呀,进来吧!我叫孙燕,他们都叫我燕子。”燕子听到声音,爽快地回答着,边说边停下了手中的笔,抬起了头。面对新同桌的不期而至,她显然有些惊讶和局促。不知怎么回事,在同伴中一向健谈的她却总是不知道该怎么和陌生人交谈,所以开场免不了有点尴尬。但通过几天的交往,一切都融洽多了,吉禹深深的感到了燕子的开朗和活跃,她似乎总是披着一身阳光,载着满筐欢笑。吉禹好喜欢她,也好羡慕她。在吉禹的世界里。燕子是前所未有的,也是独一无二的,她的单纯,她的张狂,总能使吉禹忘掉烦恼和忧愁。吉禹发现,和她在一起自己也开朗多了,即使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情,她也会换个柔和的角度去思考,去解决。但是她们可能还都没有意识到,就这样,静悄悄的,一场伴随终生的友谊萌芽了。

  英语教师拿着录音机悠闲的走进教室,那样子不像是来上课的,倒像是来打保龄球的。不知是先天基因的遗传还是英美文化的熏陶,他总是这样一副玩事不恭的样子,黑T恤,白牛仔,满头的碎发,走起路来昂首挺胸,似乎国防部长检阅三军一样,三十多岁的人了,却和二十几岁的大学生一样,喜欢他的学生说他风流倜傥,讨厌他的学生自然会说他神精错乱。

  “这老师讲课怎么还用话筒,这么小的教室还怕我们听不见吗?”刚来的崔楠莫名其妙的问。

  “哎!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让我来给你细细分解!”

  听到崔楠的疑问,“细菌”马上兴奋了起来,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他马上抓住了这个“导游”的好机会。

  陈亚军接着说“他叫高峰,外号”任我行“任大侠!括号,我取的。这老师啊,性情古怪,行为怪癖,举止超俗,风流倜傥……”

  说着,他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

  “你不知道吧!他离过N次婚,结过X次婚,X=N+1,……”

  “哎,你等一下,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怎么离过N次,结过X次,还X=N+1呀!”崔楠真被细菌给弄糊涂了,一副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无辜模样。

  “嗨,棒捶!这次不是还没离呢吗……是吧?吉禹!”

  细菌得意的看了看吉禹,好像自己博学多才似的。

  吉禹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她看了看新来的同学崔楠,几天来他大声朗读“李阳疯狂英语”的样子不禁浮现在眼前。回过头,她又看了看细菌,露出了一丝无奈的微笑,作为多年的同学,她深知细菌的侃功,可以说是登峰造极,炉火纯青了。但同时,她也确实有一种被愚弄的感觉。一中已是她六年的母校了,对这里的一草一木她都了如指掌,甚至哪只蚂蚁在哪安了个窝她都知道,更别说这一百来个老师了。就拿这个Mr高来说吧,虽然这“风流倜傥”属于个人隐私,别人无权干涉,但他在教学上的马马虎虎,应付于事也早已名满全校了。

  “怎么让这么一位老师教我们呢?难道就是因为我们是复习班吗?”

  吉禹有些不解,但是她很坦然,因为她明白,曾经的她也是这样看待复习班的同学的,就像21世纪的鳄鱼看到了中生代的恐龙。在她曾经的思维里,复习班就应该属于那个阴冷的角落,无人问津,无人理解。可现在,她自己也踏进了这道门槛,该怎么审视自己,曾经的,现在的,成了她心中一个巨大的难题。如今,她真的好怀念以前的日子,怀念那听不懂的英语课,怀念那做不对的英语题,怀念那位胖乎乎的,风趣幽默,博学多才的外语老师……

  “嗨,细菌,看见过张老师了吗?”吉禹问。

  “没有,他今年可能带高一年级,还没有开学。怎么?还想他了,不会吧!”一提到这张老师,细菌就直冒冷汗,这位曾经的英语老师可把他治苦了,所以直到现在他仍然心有余悸。

  “你还别说,真有点儿想他,虽然他那魔鬼式的教学方法现在想起来都让人不寒而栗,但比现在要好的多吧。”吉禹说。

  “唉,也是,虽然我不喜欢张老师,但……”细菌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想问你一件事,行吗?”听着细菌和吉禹的对话,崔楠一头雾水,可又不敢轻易发问,于是思考良久,他才小心翼翼的对细菌说。

  “问吧,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细菌转过身,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就像是要做报告一样。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叫”细菌“呀?你不是叫陈亚军吗?”

  崔楠的话一出口,吉禹就忍不住笑了,她偷偷的看了看细菌,又向崔楠伸了伸大拇指。可崔楠却更加莫名其妙了。

  细菌原本准备大侃特侃一番的,可一听这问题,脸气的直发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别生气,别生气,你理屈词穷了,这不是还有我吗!”

  见到这种情况,曾伟也过来凑热闹了,他边帮细菌捶背,边幸灾乐祸的说。

  “你知道”亚军“的上边是什么吧?”曾伟问崔楠。

  “那当然知道了,冠军呗!”崔楠毫不犹豫的答道。

  “那下边呢?”

  “应该是季军吧!”

  “对啊,那再下来呢?”曾伟边问边忍不住的笑着。

  “再下来……再下来还有吗?我怎么不知道。”这下可把崔楠问住了,他只能乖乖的承认自己不懂了。

  “这就不知道了吧,当然是细菌了,所以,我隆重地向你推出我们的”细菌先生“!”

  曾伟的话还没有说完,吉禹就笑弯了腰,并且情不自禁的鼓起掌来,可掌声还没有落,就看见细菌杀气腾腾的向她走来,于是,她赶紧跑到崔楠的身后躲了起来。

  “崔楠,为了给你解释,我把细菌都得罪了,现在他来兴师问罪了,你可要保护我哟!”吉禹边跑边冲崔楠说。

  “他为什么这么生气?”崔楠不解的问。

  “这个名字是细菌的一个大忌,是我们高一的时候给他取的,开始的时候他说什么都不同意,但这是大势所趋,人心所向呀,不管三七二十一,我们就叫开了,他也明白,他的所有反抗都是徒劳的,所以只能任我们这样叫了,这一叫呀,就是三年,我们都已经习以为常了,大家似乎都已经忘了他的真名,没想到,三年以后的今天,这个问题又被你给揪出来了,你说他生气不生气呀!”

  吉禹一边躲着细菌的攻击,一边给崔楠解释。“呀,他又过来了!”

  “你就不要难为吉禹了,这不是大家对你的妮称吗!多可爱呀,我想要还没有呢!”崔楠一边和细菌谈判,一边伸出双手拦着他。

  “就是,别人想要还没有呢,我们还不叫呢!”

  吉禹躲在崔楠身后,还在不停的边说边笑,但决不是嘲笑,而是绝对的妮称,包含着那么多的欢乐,,那么深的友谊。

  “第一节课,我出一组改错题材,你们认真做,我仔细讲。第二节课写一篇作文,这作文可是高考的押轴戏,有人说练了也拉不开成绩,这是实话,但是不练还不行,所以我们万万不可轻敌。好!就这样,今天的课就这样安排,好吧!现在开始!”

  Mr高还在延用一个月来惯用的老方法,他深知这段开场白的苍白和无力,他也真的很苦恼,但他也真的不知道这复习班的课该怎么上,学生水平参差不齐不说,今天来一个,明天走一个,简直像在逛商店。

  吉禹听着Mr高哄孩子似的话,无可奈何的笑了笑,心想:

  这哪里像老师,分明是一个幼儿园阿姨,哪里是讲课,分明是在做游戏。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死气沉沉的外语课,或者可以毫不客气的说,给这个懒洋洋的课堂增添了一丝活力,虽然这丝活力有些畸形,于是同学开始蠕动起来。

  Mr高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又进来了,还领进来一个同学,而且顺便站在了碧阁的身边。

  碧阁歪着脑袋看了看,感觉这个新同学怪怪的,1米7左右的个头儿,瘦瘦的,一副黑边小眼镜,走起路来“目不斜视”,俨然一个渊博,严谨的小学究,而且,初次上课不带书,不带本,不带笔,不带……总之,一切与学习有关的东西他全都没有,真怪!

  “哦,那么多空位你随便坐吧,愿意坐哪个坐哪个!”

  瞧,看见了吧,这就是Mr高的风格,他对待学生向来这样放任其自由,而且他自豪的把这称之“素质教育”。

  要不怎么说这位Mr高古怪呢,他不但不给学生安排座位,也不给大家做介绍,而是聊天似的对几个男生说“这是深圳来的,叫,叫凌锋!你们多照顾照顾呀!”

  “深圳来的?”

  同学们更加沸腾了。

  “深圳的学生怎么会来内地复习呢?”

  同学们议论着,传问着,一时间,这件事情成了复习班的焦点,也成了全校的焦点。碧阁审视着坐在曾伟身边的凌锋,心中也充满了疑惑,充满了好奇。

  而此刻的凌锋,面对这么多迷惑的,好奇的,惊诧的,甚至于羡慕的,嫉妒的目光,他却有些不自在了。坦白的说,从走下火车的那一刻起,凌锋就失去了往日的从容与镇定,取而代之的是彷徨和恐慌。他也说不清这是为什么,总之,一种由心底升腾起来的不安时时缠绕着他,让他拘束,让他害怕。可能是由于这个小城没有他想象中的宁静,却超出了他想象中的繁华。

  这个18岁的男孩虽然谈不上历经沧桑,但日渐成熟的他也或多或少的鉴证了深圳的成长历程。从呱呱落地的那一刻起,他所感受的就是深圳的崛起和发展,他所经历的就是深圳的开放和融合。所以一直以来,他只能在梦中勾勒着父亲口中的那个离他千里之外的北方的故乡。他常常用江南的小桥流水对比塞外的林海雪原,用深圳的繁华喧闹对比北京的雍荣化贵,在他的想象中,那个远离南方纤纤细雨,柔柔微风的北国拥有的应该是粗线条的大气的轮廓,一往无前的风,淋漓酣畅的雨勾勒出一幅浓墨重彩的风景画。甚至那位只在电话中交谈过的外婆都卸去了南国女子的娇美,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戒装的穆桂英的飒爽英姿。

  可现在,当他的双脚踏踏实实的站在这片土地上的时候,他惊诧了,迷惘了,他惊诧于这不逊于南方的繁华,迷惘于姥姥那张和蔼慈祥的脸宠。因此,那种强烈的优越感逃跑了,那种潜在的归属感也不见了,脑海中浮现的是离家时的雄心壮志,豪言壮语,可现在它们还存在吗?如果存在,为什么心中仅剩下了那点可怜的属于男子汉的坚强和倔强?如果不在了,他怎么又会舍不得离开这片属于父亲的土地呢!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了,那种南北文化的差异在他的脑海中强烈的冲击着,碰撞着。

  年轻人的心就像初夏的蝴蝶,美丽、驿动、脆弱、执着。人来人往的复习班,送走的是浮躁,迎来的是踏实。这是一个逐步前进的过程,这是一个脱胎换骨的过程,尽管这个过程有些缓慢,有些违规,但它却始终是前进的,向上的,是朝气蓬勃的,是欣欣向荣的。

  凌锋的到来,的确给这个小小的复习班带来了很多议论,很多猜测,必竟“深圳”在人们心中,特别是在这群年轻的人的心中是一个淘金的地带,是一个逐鹿的赛场,其中的美好与残酷只在他们的梦中出现过,但在不久的将来,那个竞技场院却是绝对的,真实的,而且是属于他们的。

  “你不要那么偏激,行吗?”

  凌锋眨眨眼睛,无可奈何的看着吴悦,他真的不明白,这个女孩儿怎么会对南方有那么大的偏见,他想通过自己的努力,消除她和所有北方人对南方的误会。可现在他似乎已经黔驴技穷了,吴悦的“歪理斜说”已经使他毫无招架之功,更别说还手之力了。

  “怎么?难道不是吗?南方人就是刁钻!”

  吴悦的攻势有增无减,为了进一步压倒凌锋,她干脆站了起来,以振奋精神。

  “那,那北方人就是蛮横!”凌锋也开始胡搅蛮缠了。

  “瞧你无理取闹的样子,还有比你更刁钻的南方人吗?”吴悦还是一点儿不让。

  “谁说我无理取闹了,你才是呢。”凌锋用手推了推眼镜,慢吞吞的说着,虽然气愤,却毫不激动的看着她“哇赛,好厉害的北方女生,我终于见识了!”他不禁这样感叹。

  这句话真管用,一下子压住了吴悦的嚣张气焰。吴悦张了张嘴,可什么也没说出来,显然是缺少充足的论据。

  吉禹对碧阁笑了笑,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又看了看吴悦和凌锋。

  “帮帮她吧,看在都是女同胞的份儿上。”说罢,两个人起身来到吴悦和凌锋面前。

  “二位,有结果了吧?”

  她们俨然两个大公无私的裁判。

  “她骂南方人!”

  “他骂北方人!”

  “我没骂他,我只是说南方人……”

  “我也没骂北方人,我只是说北方人……”

  看到她们,吴悦更加激动了,而凌锋却只是被动的应和着,茫然的看着吴悦,看着吉禹和碧阁。面对吴悦的伶牙俐齿,他显然是被吓坏了,也许他正在想象着一场更加激烈的斗争的展开。

  “得,二位稍安勿燥!”碧阁把吴悦按在了座位上。

  “吉禹,碧阁,你们给评评理,南方人好,还是北方人好!”

  吴悦噘着嘴看着吉禹,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你们就不要争了,争了半天还是没争出个子丑卯寅吧!”

  看看吴悦的气焰,又看了看凌锋的茫然,吉禹原想帮帮吴悦的想法放弃了,她突然觉得凌锋有些孤独,有些可怜,于是她笑着说:

  “要我说啊,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北方人更直率,南方人更细腻,同意吗?”

  在吉禹和碧阁的调停下,这场南北论战暂且告一段落了,尽管偶尔还会提起,但大家再也不会为此争论,为此争吵了。当大家共同走过一段路之后就会发现,没有时间冲不淡的隔阂,其实内地和深圳并不遥远,也并不陌生,世界文化都能相互融合,更何况同在中国蓝天下,同在中华大地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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